城市縮退

City Shrin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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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悲歌—被電力公司收購的城鎮

加文火力發電廠 Photo by Wikipedia


本文撰寫/翻譯自BBC(by 林敬宣)

2010年BBC以「創造鬼城的奇怪交易」(The strange deal that created a ghost town)為標題,報導一座原本美好繁榮的小鎮,在被電公司收購後萬物蕭條的淒涼景象,本文將以該篇報導為基礎,帶您了解這座小鎮衰敗的緣由。


​♦ 初到柴郡的發電廠

 

2004年的柴郡。Photo by Wikipedia

柴郡,一座坐落在俄亥俄河沿岸的美麗村莊。過去人口數最高達369人,截至2010的統計僅剩下132人。
(資料來源:https://en.wikipedia.org/wiki/Cheshire,_Ohio)
 
1974年,美國電力公司AEP(American Electric Power)在柴郡(Cheshire)建造加文發電廠(Gavin power plant)。

俄亥俄州的東南部為煤炭大國,根據美國能源部門的資料顯示(U.S. Department of Energy)共有29座的火力發電廠,佔全美的3%。而加文發電廠為俄亥俄州內最大的火力發電廠,二氧化碳的排放量是全美第7大,在2019年排放量高達1290萬頓。當時,當地的居民並未反對,甚至是樂見發電廠的出現,能為他們帶來更多的工作機會。

但26年後,柴郡的環境開始產生了變化。
 
工廠所排放的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等化合物排放到空氣中產學化學反應,成為酸雨。居民的眼睛和喉嚨出現灼燒感,有時還伴隨著氣喘、呼吸困難等症狀,嘴唇和舌頭甚至出現水泡。除了身體健康的影響,柴郡空氣裡瀰漫著聞起來如爛雞蛋一般的硫磺味;覆蓋在住戶門廊前的灰,總是厚得難以清除。

人們就生活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

 


♦ 藍煙:為解決酸雨問題,而導致的副作用  
2000年,柴郡居民認為發電廠煙囪所發出的硫氮化合物,是導致下了好幾百公里酸雨的原因,要求AEP提出改設辦法,美國國家環境保護局(US EPA)更指出加文發電廠違反《清潔空氣法》。
 
為了回應《清潔空氣法》的違規行為和社區的擔憂,AEP 花費 8.5 億美元安裝旨在減少有害排放的系統。首先,它安裝了洗滌塔以減少二氧化硫的排放,然後安裝選擇性催化還原(SCR)技術以減少氮氧化物的排放。而這些措施也的確減少了數百英里外地區的酸雨。AEP更表示選擇安裝洗滌器,而非改用外地的低硫媒,是為了維持當地小鎮煤礦工作。
 
然而,在2001年AEP發現洗滌器所產生的水蒸氣與排放控制系統之間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催化還原技術(SCR)的使用,導致釋放的三氧化硫增加,當它與來自洗滌器的水蒸氣混合時,進而產生了一種帶有藍色調的硫酸霧。

即使AEP 隨即發出聲明,堅稱「藍煙」並不會對健康產生長期的影響,但周遭的居民卻不同意這個說法。

一名導演Eve Morgenstern花了十年的時間拍攝關於柴郡的紀錄片,回憶起在製作紀錄片時令人不適的硫磺味,以及眼、口和喉嚨的燃燒,她親身經歷了「藍煙的洗禮」。

 


 ♦ 乾脆買下整座小鎮
面對難以解決的環境污染問題,俄亥俄州環境保護局 (EPA) 的解決方案是安裝監控器,透過數據的監控進行質量控制,但這樣的做法能促成的改善相當有限。AEP嘗試提出一個700萬美元的技術解決方案,但居民已經受夠了。
 
鎮民找來國會議員,並聘請一組參與推動清潔空氣法案的律師團隊,與AEP進行了閉門會談。

最終,AEP祭出2000萬美元的收購合約,欲以市價三倍的價格向居民買下他們的房屋所有權。90名房主同意收購,每人收到大約 150,000 美元後離開柴郡。而對於不願搬離的居民,AEP提出「只要同意出售房屋便可免費繼續居住」的方案。

AEP以2000萬買下了柴郡。


 ♦ 小鎮已死
搬離柴郡的居民表示,這是個划算的交易。他們認為自身無法與大公司的力量做抗衡,且若欲循法律管道處理這個棘手的問題,恐怕得花上數年,更何況處在糟糕污染環境中的房產早已失卻其價值了。因此,部分居民也樂得轉移所有權,帶著豐沃的收購金,到其他地方展開新的生活。
        
那留下來的人呢?

「小鎮死了。」仍留在柴郡的Coleman說。人口大量的外移,公共服務的退出,包括紅綠燈、安全限速等交通號誌的拆除,甚至連警察也不再駐守。

柴郡社區剩下年長者、礙於某些情況無法搬離的人、發電廢棄物和有毒的濃煙。更不幸地成了低收入的地區和犯罪的溫床,在其他區域無法生存的人和毒品流入了社區—小鎮如一團死灰。


 ♦ 與發電廠共生共存 
2007年,聯邦環保署、美國八個州和一些環保組織對AEP旗下 16 家燃煤電廠的污染提起的重大法律訴訟,其中也包含加文電廠。為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AEP 同意以 46 億美元的成本每年減少 813,000 噸空氣污染物。 它還同意支付 1500 萬美元的罰款,並花費 6000 萬美元來清理過去排放的影響。

但在2017年AEP便將加文電廠賣給Lightstone Generation(一家私募股份公司),合約包含三座天然氣的發電廠,價值21億美元,發電廠持續運作著。
 
政府預計要在2027年關閉俄亥俄州內最大的兩家燃煤電廠,加文電廠為其中之一。這無疑會使柴郡居民的生活雪上加霜—已被污染的土地和環境,消失的工作機會,甚至是電力、水力等民生能源的來源都可能受到影響。
 
居民瞭解柴郡的困境,但仍期許有天這個他們記憶中的美好小鎮,能有重生的一天。



參考資料:
State of Ohio ENERGY SECTOR RISK PROFILE
 https://www.energy.gov/sites/prod/files/2015/05/f22/OH-Energy%20Sector%20Risk%20Profile.pdf
俄亥俄州發電廠數量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power_stations_in_Ohio#Coal
AEP美國電力公司官網
https://www.aep.com/environment/ccr/Gavin
The Columbus Dispatch哥倫布新聞報導
https://www.dispatch.com/in-depth/news/2021/01/18/power-plant-communities-chart-new-course-amid-shift-renewables-biden-plan/6557480002/  
中央氣象局-酸雨
https://www.cwb.gov.tw/Data/knowledge/announce/commonsense10.pdf